枫花,在秋天想念一朵枫花
秋天是一场盛大的告别,当红叶如火焰般在山野间燃烧,当秋风摇落一地金黄,我们总是仰着头,看那些绚烂到极致的色彩,看它们如何把生命的最后一点力气,全部倾泻在这片大地上。

可谁还记得,那朵春天里不起眼的枫花?
我第一次注意到枫花,是在一个微雨的清晨,那时我正走在一条老街上,两旁的枫树刚刚抽出新芽,嫩绿得像是刚从梦里醒来,忽然,我抬头看见枝头那些细碎的小花,它们太小了,小到如果不刻意去看,便会以为是叶芽上的绒毛,枫花没有花瓣,只有五片小小的萼片,黄绿色的,像一点一点星星的碎屑,安静地缀在枝头。
我驻足看了很久,来来往往的人从树下走过,没有人抬头,没有人发现,这些枫树正在开花,人们只会在秋天来这里拍照,只会在红叶铺满路面时感叹,却从不在意春天里这朵安静到近乎卑微的花。
可枫花并不在意这些,它还是开了,在每一个春天,在每一个无人注视的时刻,没有香气,没有颜色,没有蝴蝶为它起舞,它只是安静地完成自己生命的使命——然后凋落,化作泥土,等待秋天那场盛大的绽放。
我想起一个朋友,她是一个插画师,画了十年,依然默默无闻,她画的那些画,精细、温柔,每一笔都带着温度和耐心,却始终没有太多人看见,我曾问她,会不会觉得委屈,她笑了笑说:“我画画的时候很快乐,这就够了。”
她说话的样子,像极了春天枝头那朵不起眼的枫花。
我们的世界总是对那些绚烂的事物趋之若鹜,而对那些朴素的、安静的存在视而不见,我们追逐秋天的红叶,追逐夏天的荷花,追逐春天的樱花,可有多少人抬起头,看过一朵枫花?又有多少人,愿意在平淡的日子里,去发现那些微小却真实的美?
我记得有次带孩子去公园,她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,看了整整一个下午,她指着那些小小的蚂蚁,兴奋地说:“妈妈,你看它们好忙啊!”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,我们成年人早已丧失了这种看见微小之物的能力,我们忙着赶路,忙着追逐那些耀眼的目标,眼睛习惯了向上看、向远看,却忘记了,美有时就在脚下,就在那些我们从未正眼看过的地方。
枫花教会我的,是一种不喧哗的存在,它不需要被看见,不需要被赞美,它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,在该开花的时候开花,在该凋落的时候凋落,它不像樱花那样用漫天的粉白宣告自己的到来,不像牡丹那样用层叠的花瓣炫耀自己的华贵,它只是做自己——微小、普通、不起眼,却真实而完整地活过。
秋天又来了,当人们蜂拥而至,举着相机拍下那些红得发亮的枫叶时,我会悄悄想起春天的那朵枫花,它已经化作尘土,滋养着这片它曾经盛开过的枝头,也许,正是那些无人看见的枫花,才让这个秋天有了一树树的红叶。
就像那些默默耕耘的人,那些在角落里发光的人,那些在无人知晓的深夜依然坚持着梦想的人,你们是这世界最容易被忽视的部分,却也是最不可或缺的部分。
在秋天,在这个万物将要沉睡的季节,我格外想念一朵春天的枫花。
想念它的安静,想念它的卑微,想念它那无人问津却依然盛开的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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