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柴人历险记,我,一个火柴人,画出了全世界
我是一根火柴人。

这不是什么比喻,也不是什么网络梗,我真的是一根火柴人——圆圆的脑袋,细细的身子,两条胳膊两条腿,连手指脚趾都没有,就那样简简单单地站在白色的画纸上。
我的世界,是一张A4打印纸。
纸张边缘就是世界的尽头,掉下去就是虚空,我应该害怕的,但我没有,因为我知道,无论是纸张还是虚空,其实都是同一个东西——空白。
而我最擅长的,就是在空白上留下痕迹。
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我是一个画家。
什么意思呢?就是我这根火柴人,不需要画笔,不需要颜料,随便用手指头在空气里勾勾画画,就能画出活生生的东西来,我画过很多玩意儿:画过会飞的猪、会唱歌的石头、会害羞的暴风雨,每次画完,那些东西就真的活过来了,挤在我的A4纸世界里,叽叽喳喳闹个不停。
但你知道吗?最让我画不够的,是我自己。
是的,你没听错,我画自己,一根又一根的火柴人。
有时候我是穿披风的火柴人,披风是一笔画成的,鼓起来像一面会飞的旗帜,有时候我是戴墨镜的火柴人,墨镜圆圆的,看起来酷得不行,还有的时候我画自己骑着马,那马也不过是四条细细的线加上一个椭圆的身子,但奔跑起来的时候,整个A4纸都在颤抖。
我一度以为,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。
直到有一天,我遇到了“褪色风”。
那种风很奇怪,不是从画纸边缘吹进来的,而是从每一个线条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的,它经过的地方,颜色就像被水洗过一样,一点一点地淡掉,消失,最后变成空白,我亲手画出来的云、我自己画出来的房子、我画出来的火柴人伙伴,全都在风里碎成一片一片的白,然后被吹散了。
我想追,想拦,想大声喊叫,但我只是一根火柴人,我的嗓子里没有声带,只有一条墨线。
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创造的世界,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到后来,连我自己也开始变淡了,我的左胳膊先不见了,接着是右腿,我低头看自己的身子,那道代表着“我存在”的黑色线条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灰、变浅、变得忽隐忽现。
我想,我大概也要消失了。
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我低下头,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纸。
不,不是那张承载着我整个人生的A4纸,我看到的纸,是我自己画出来的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在消失之前最后的一点力气里,用只剩下半截的手,在我的胸口画了一张小小的、全新的纸,那张纸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白得发亮,干干净净。
而那张纸上,站着一根小小的火柴人。
它看着我,我也看着它。
它的线条歪歪扭扭,脑袋画得不够圆,右胳膊比左胳膊长了一截,样子丑得让人想笑,可它的眼睛——天知道我怎么给一根火柴人画出眼睛的——那两只小小的墨点,正认认真真地看着我。
我突然就明白了。
我不是在消失,我是在回到原点。
每一条变淡的线条,都是在清洗掉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;每一寸褪去的颜色,都是在告诉我,你根本不需要那些附加的身份来证明自己是谁,你不需要披风,不需要墨镜,不需要战马,你最初的样子,就是一根火柴人,干净得什么都没有,却也因此,什么都能画出来。
那张小小的纸在我胸口裂开了。
里面走出来一根全新的火柴人,没有披风,没有墨镜,没有战马,甚至没有名字,没有标签,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,就只是一根——火柴人。
它朝我伸出手。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这一笑,整张A4纸都亮了,褪色风停了,新的线条从纸面深处自己长了出来,一棵树、一条河、一座山、一片云,它们不是由我画出来的,而是因为这张纸重新“愿意”承载一切了,它们就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了。
我终于明白了,我不需要画出全世界。
我需要画的,只是那个有勇气重新开始的自己。
而当我画出了那根火柴人,你会发现——
全世界,都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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