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冬,那个叫白冬的女孩,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雪
地铁上看到一个女孩,穿白色羽绒服,侧脸像极了一个人,我盯着她看了三站路,直到她下车,才想起那个名字——白冬。

白冬是我高中同学,班里的“雪人”,不是因为她胖,是因为她白,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,白到校服穿在她身上总像蒙了一层霜,她很少说话,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冬天的时候,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,整个教室都显得格外安静。
高二那年冬天,下了很大一场雪,班主任让全班出去扫雪,大家东倒西歪地拿着铁锹,只有白冬一个人蹲在地上,用手把雪堆成一个小兔子,我站在旁边看她,她抬起头,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雪花,笑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,她说:“你不觉得雪很干净吗?”
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,直到后来才知道,白冬的妈妈在她六岁那年去世了,是白血病,她爸爸再婚,后妈对她客气得像对客人,她从来不跟任何人吵架,从来不麻烦任何人,就像雪一样,安静地落下来,安静地融化。
高三那年冬天,白冬突然请了长假,班主任说是身体不好,回家休养,没有人问太多,大家都忙着刷题,只有我,偶尔会想起她坐在窗边的样子,窗帘被风吹起来,她缩在羽绒服里,像一只快要消失的鸟。
寒假前最后一天,白冬回来了,她瘦了很多,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放学的时候,她往我书包里塞了一个信封,我回到家打开,里面是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谢谢你那天陪我堆雪人。”
再后来,高考结束了,白冬没有参加,有人说她去了南方,和外婆一起住,有人说她的病复发了,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,我只知道,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大学的时候去了北方读书,每年冬天都会下很大的雪,每次下雪,我都会想起白冬,想起她蹲在雪地里,把手冻得通红也要堆一个雪兔子,想起她说“雪很干净”,眼神却带着一点点悲伤。
毕业以后回到南方工作,很少再见到雪,偶尔刷到北方的雪景视频,评论区里总有人在问“有人一起去看雪吗”,我都会想,白冬现在在哪里?她有没有看过更大的雪?她还会不会蹲在地上堆雪兔子?
地铁到站了,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消失在人群里,我站在站台上,看着自己的呼吸在空气里变成白雾。
原来有些名字,就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,你以为它化了就忘了,可每年它都会再下。
不知道你后来过得怎么样,白冬,只希望你在的地方,再也不用担心雪会融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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